凡煙小說

第3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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斷手、斷腳。

壓制著薛駿的禁軍手一軟,這是齊國公的長子,也是薛貴妃的弟弟,貴妃娘娘是在做戲吧。

薛駿趁機掙脫,拔腿就跑,跑了兩步摔倒在地上,手掌破皮流血,他也不覺得疼,爬起來接著跑。他被抓走,跟著他的仆役肯定回府報信,只要跑出去,等到阿父阿娘來,薛妍穗這個毒婦就奈何不了他了。

薛妍穗眼神一掃,佩了長刀,更加健壯有力的宮女們分成兩路追了上去。身為貴妃娘娘的女衛,她們只聽貴妃娘娘的話,貴妃娘娘說斷手、斷腳,就是斷手、斷腳,不會彎彎繞繞的多想。

“滾開。”薛駿恐懼到極點,對著追上來的宮女又踢又咬,只要逃出這裏,什麽臉面、尊嚴他都不顧了。

宮女們終於在他快要跑出寺門的時候將他抓住。

“阿駿。”

寺門外,有一群人和禁軍對峙,個個身著錦衣,手揚馬鞭,禁軍是從延平郡王府裏將薛駿抓來的,和他一道嬉耍的貴胄子弟,醒過神,帶著人追了過來。

尤其是延平郡王府的小郎君,薛駿在王府裏出了事,他們郡王府不能不管。

“快救我,她要打斷我的手腳,救我啊。”

這群貴胄紈絝頭一次見到薛駿喊叫得如此慘厲,魂兒都飛了一半,不要命的撞開禁軍,沖進了寺裏,七嘴八舌的喊:“貴妃娘娘,手下留情,阿駿是你的親弟弟。”

這些和薛駿一丘之貉的紈絝,薛妍穗會在乎?

“動手。”

最沈穩的宮女,也是薛妍穗挑出的女衛隊長,向著薛駿走了過去。

薛駿雙手、雙腳都被牢牢的捆縛,雙臂被迫著平伸,嘴裏堵了一團帕子,嗚嗚的叫著。女衛隊長面色不變,掄起一塊沈沈的石頭,砸了下去。

“啊!”

縱使堵了帕子,溢出的不大的慘叫聲,聽得一群紈絝毛骨悚然,而薛駿就像一條離水的魚不停的痛苦的蠕動。

當崔氏搏命一樣趕到慈雲寺,聽到亂紛紛的議論聲。

“貴妃娘娘真的將無惡不作的薛小郎君斷了手腳,真是大義滅親,可敬可佩。”

崔氏像是掉進了冰窟窿,渾身的血都要冷透了,“不,不可能,小賤人她不敢,她不敢。”

聽得崔氏到了,薛妍穗彎了彎唇,“帶她進來。將他嘴裏的帕子取了。”

崔氏全靠著自我催眠撐著,當她踏入寺門,聽到薛駿的慘嚎,腦子嗡嗡作響,跌跌撞撞的跑上前,看到她的阿駿血人一樣癱在地上,就像被人摘了心肝,哭喊著撲了上去。

“你怎麽敢?怎麽敢?怎麽敢?”崔氏挖心掏肺一樣的疼,巨大的刺激讓她不願相信,一遍遍的喃喃。薛妍穗這個村婦之女,從小就被她控在掌中,生死全在她一念之間,懦弱、愚蠢,根本不可能翻出她的掌心。哪裏出了錯?

“溺子如殺子,有你這個母親才縱出這麽個惡貫滿盈的兒子,本宮身為貴妃,理應為天下表率,不能讓家中子弟仗勢為非作歹。今日本宮小小懲戒,望他記得今日教訓,以後不要再犯。”薛妍穗義正言辭道。

崔氏像是蒼老了十歲,手腳全都斷了,血肉模糊,她的阿駿破一層油皮,她都心疼,這得多疼。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?

她眼神恨毒,“你怎麽下得了手?”

薛妍穗走到她身旁,垂眸睥睨,聲音幽幽,“當年你們對本宮的母親怎麽就下得了手?”

崔氏慘白的面色瞬間轉青,像是見到了索命的惡鬼,不死不休,他們一家和這個孽障註定了不死不休。

“擡著小郎君,走。”

崔氏吩咐完,想要起身,摔了兩次都起不了身,兩個婢女攙扶著,低一腳高一腳的走出了慈雲寺。

“出來了,擡出來了,哎呦,真打斷了。”

“瞧瞧那些下人一個個哭得死了爹似的,嘖嘖,打旁人的時候他們可威風得緊。”

“貴妃娘娘真是個好人,對自家人也不偏袒。”

這些話語飄進崔氏耳裏,更是恨怒欲狂,她再也忍不下去了,她要殺了薛妍穗那個孽障。

慈雲寺裏,這場驚變讓許多人久久無法回神。

薛妍穗命人出去安撫了百姓,又雙手合十,溫聲對慈雲寺主持大師道:“家中醜事,壞了佛門凈地,還請大師勿怪。”

慈雲寺主持大師佛法精深、世事洞明,“阿彌陀佛,老衲願娘娘心中常保慈悲。”

主持大師雪眉銀髯,薛妍穗頗為過意不去,舍下許多香火錢。主持大師態度如常,只不知怎的,起了度化她之念,不停的講授佛法。

薛妍穗耐著性子聽。

“娘娘,奴打聽了,慈雲寺這位主持大師頗神,祛病消災、祈福求子頗靈驗。”張雲棟壓著嗓子神神秘秘的說。

“真的?”

“奴聽那些百姓說得真真的。”

薛妍穗再看主持大師,仙風道骨、世外高人。

半個時辰後,命人將周姓士子等人安置妥當,薛妍穗抱著一摞經書回宮。

……

延英殿。

皇帝坐在禦座之上,面前長案上鋪了堪輿圖,兵部職方郎中,對照著堪輿圖,稟報西北邊疆的鎮戍、烽燧及蠻夷各部族聚居之地等等的情況。兵部、戶部兩部尚書亦在列。

“陛下,政事堂來人扣閣求禦醫,薛相突聞噩耗暈厥了。”通傳宦官稟報。

兩部尚書面色驚變,薛公心思深沈,什麽樣的噩耗能讓他暈厥,難道天下發生了驚天大事?

“什麽噩耗?”韓道輝連忙追問。

“奴不知。”通傳宦官冷汗直冒,政事堂來人急得著急上火,只說要禦醫,旁的也不知道。

“遣禦醫入政事堂,韓道輝,你去看看。”皇帝微微蹙眉,若是軍國大事,就算薛成暈了,政事堂其他大臣也要求見稟報,可見薛成接到的噩耗不是軍國之事。無關軍國之事,皇帝對激得薛成暈倒的噩耗不再有興趣,命兵部職方郎中繼續講解。

過了好一會兒,韓道輝進來,兩部尚書立即豎起了耳朵,兩雙眼睛齊齊盯著他,到底是什麽噩耗讓薛公暈在了政事堂?

韓道輝閉口不語,頭垂得低低的,略等了等,還是沒等到他回話,兩部尚書有了數,這是不方便在他們面前講了,不由得更好奇了。

皇帝招了招手,韓道輝趨步上前,壓著嗓子稟報:“回陛下,有士子喊冤,告薛相之子,貴妃娘娘之弟橫行不法,娘娘大怒,為民伸冤,斷了其弟的手腳。薛府遣人報給薛相,薛相聽到他那個兒子手腳要落下病根,血氣上湧,暈了過去。”

韓道輝字字句句都是為薛貴妃開脫。

“陛下,政事堂已傳開了,再過不久,中書、門下等署衙也要傳遍了。已有官員私下議論貴妃娘娘打殘親弟,氣暈老父,手段太狠,心腸太硬,不孝不悌。”

皇帝神色無波。

直到兵部職方郎中一一講完,兩部尚書補充了一些事項,領了旨意,三人退出延英殿,依然沒在皇帝面上瞧出端倪。

三人回到署衙,有交好的同僚圍上去,迫不及待的將氣暈薛公的噩耗告知,然後追問事涉薛公之女,陛下寵愛的那位薛貴妃,陛下神色如何?

“帝心不可測。”他們沒瞧出陛下是喜是怒。

三人的話語很快傳揚開,薛成被禦醫銀針刺醒,老淚橫流,“來人,上表,老臣要求見陛下。”

薛成心亂如麻,驟聞噩耗,突然暈厥,一半急痛攻心,一半是順勢而為。此事一出,他哪裏還猜不出在背後推波助瀾的是那孽女,他寄予厚望的長子被她毀了,陛下要給他一個公道。

薛成求見的奏表,皇帝沒有理會。

“薛貴妃回宮了嗎?”

韓道輝心裏咯噔一下,陛下的態度他都有些琢磨不透了,幸好沒多長功夫,得到消息薛貴妃回宮了。

“宣薛成。”

“薛貴妃若是求見,先攔下。”皇帝輕哼,“你不許通風報信。”

韓道輝連說不敢,心裏卻是松了一口氣,瞧這情形,陛下並沒有生氣。

薛妍穗一回宮,就趕往紫宸殿,卻被攔下了。

“貴妃娘娘,陛下有令,奴不敢放您進殿,您先回承嘉殿歇歇。”

薛妍穗也沒硬闖,帶著人回了承嘉殿,很快,張雲棟打聽出了消息,“齊國公暈倒了,娘娘做的事情前朝傳遍了,有人說娘娘不孝。娘娘,這可怎麽辦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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